第(1/3)页 常昆收回目光,没再往里看。 把东西归拢好,他从兜里掏出钱、布票、棉花票,搁在桌上。 看了一眼屋里,桌腿缺了一截,用砖头垫着,灶台上干干净净的连个碗都没剩下。 靠墙搁着一口粮食缸,缸不大,路过时常昆顺手叩了叩,空空的,回音嗡嗡响,不用掀盖就知道底儿快见光了。 一个没男人的家,拉扯个丫头,太难了! 常昆一个男人,不好多待,冲李大嫂喊了一声“婶子多保重”,转身往外走。 李大婶送到院门口,抱着袋粮食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没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来。 要不然老洪时常送点钱票来,恐怕她们娘俩,早都饿死了! 出了院门,常昆长长吐了口气,心里头堵得慌,像压了块石头。 在村路上站了一会儿,想着周老太太家那间屋,想着露在鞋外的脚趾头,又想着刚才那个缩回去的小丫头。 他不放心,又从空间里摸出几张棉花票,折好,揣进兜里,推着车往回走。 回到周老太太家,老太太已经给他盛好了一碗玉米面糊糊,稠的,糊糊上面搁着几根咸菜丝。 老太太从灶台边走过来,把那五十块钱搁在他手上。 “孩子,钱拿回去,老婆子我用不着这些钱。” “这村里,大部分人家都这么过的,我老婆子能动弹,能种地,能扒拉口吃的,铁蛋也大了,能帮衬了。” 常昆看了那钱一眼,没吭声,走到堂屋西墙根。 墙根的方桌上供着两个木头牌位,漆已经剥落了。 牌位前搁着一只小香炉,铁皮罐头盒改的,里头插着几根烧尽的香棍。 常昆站定,弯下腰,认认真真地鞠了三个躬。 老太太手扶桌沿,看着常昆的背影,愣住了,拿手背擦了擦眼睛。 “这城里的孩子,太讲究了……这怎么使得?” 常昆看着老太太,表情认真:“没有这些大爷们拿命赶走小日本,哪来我们今天的好日子!” 老太太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背过身去,假装去灶膛里添柴。 趁她转身的工夫,常昆把那五十块钱连同棉花票一起,悄悄塞进靠墙面口袋里。 第(1/3)页